他在想事,想的事,跟摊子有关。
他要说的那句话,温书瑶已经替他写出来了。
“书瑶,这摊咱们不摆了吧。”
她把毛巾挂回去。
这句话不能从他嘴里出来。
那句话一旦从他嘴里出来,这件事就变成了他体谅她。
变成了他给的。
他给的东西,她要收,收了就欠。
她不想欠这个东西,她想让他欠。
同一句话,她先说出来,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
那就是她的决定。
是她自己挑的路,是她把自己那四个小时从铁板前面拿回来,塞进他那里。
她要的是这个。
温书瑶把袖子挽到小臂上面。
挽完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八点四十。
……
八点五十九分,她们的房间。
温幼宁坐在床上,背靠着墙,两条腿蜷起来,怀里抱着那个本子,头顶那撮呆毛翘着。
她刚洗完澡,头发还有点湿,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,蓝的。
温书瑶在她旁边坐下,伸手把她脖子上的毛巾拿下来,给她擦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