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口气不是冲着楼下那个人的。
钟灵这个人,她认。
这个人,她挑不出毛病。
她叹气是叹自己。
算了一整晚,四十分钟,一半给幼宁,剩下二十分钟是她自己。
算的时候把这个屋里的人都算进去了。
唯独没算楼下。
她跟他,犯的是同一个毛病。
她在心里很老实地承认了这件事,然后往被子里缩了一点。
……
旁边有个人睡得很香。
温幼宁侧着身,两只手扣着那个本子边,本子被她压在下巴底下,呆毛翘着,压在枕头上,弯了一个弧。
刚才那声门响她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后来楼道里的脚步声下去,二十二级,一级都没轻,她也没醒。
温书瑶睁开眼,看着妹妹的后脑勺。
这个觉,幼宁以前是睡不出来的。
以前,她半夜起来过很多次,一有动静就睁眼,睁开就是那种没有表情的、直直的眼神。
搬到这里以后,慢慢就变了。
现在门外能走人,能摔拖鞋,她睡得跟个小猪一样。
温幼宁在睡梦里嘟囔了几个字,含着,听不太清。
温书瑶把耳朵往过去凑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