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四十。
林洛在做梦。
梦里他在改大纲,第三章改到一半,屏幕上那行字怎么写都不对,删了又敲,敲了又删。
然后他感觉到嘴上有东西,温的,软的,碰上来就停在那了。
梦里那行字没了。
他睁开眼。
十公分外有一张脸。
睫毛很近,鼻尖搭在他鼻尖旁边,再往上一点,一撮呆毛翘着。
林洛的手先动的。
两只手,一边一个,捏住那两个肩膀,往前推开,腰上一使劲,人从沙发上坐起来了。
沙发那个弹簧“咯”了一声。
盖在腿上的外套滑下去,掉在地板上,露出一只袜子和一只光脚。
脑子那一秒是空的,空完开始往里灌东西。
我闹钟呢。
我不是定了六点五十的闹钟吗。
昨晚躺下之前调的,我记得我看着那个数字点的确定。
是没响吗。
又或者是难道我又把上午调成下午了,上次交稿就是这么睡到中午的。
不对,天亮了一半,窗帘缝里是灰白的。
还有,刚才嘴上那个是什么。
温幼宁被他推开半条胳膊远,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