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压抑了一天一夜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悲恸、自责与狂怒,在这一刻尽数决堤,化作滚烫的热流,冲刷着僵硬的四肢百骸。
他松开了死死攥紧的双拳,卸下了多日的自责。
整个人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。
苏承锦转过身,面对着这位风尘仆仆的医者,没有丝毫犹豫,对着他,深深躬身。
“苏承锦,多谢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只温厚的手掌已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臂,阻止了他这石破天惊的一拜。
“王爷,万万不可!”
温清和用尽全身力气,将苏承锦扶正。
“您是君,我是臣,救死扶伤,本就是清和的分内之事。”
他看着苏承锦,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苦笑。
“况且,白夫人在戌城,已经替王爷郑重谢过了。”
“您就不必再折煞我了。”
苏承锦看着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青黑,看着他干裂起皮的嘴唇,心中暖流涌动。
他点了点头,不再坚持。
有些恩情,远不是一个“谢”字能够承载。
他再次蹲下身,这一次,他的手不再颤抖,轻柔地为上官白秀理了理胸前被风吹乱的衣襟。
也就在这时,温清和拉住了他的手臂。
“王爷,借一步说话。”
苏承锦一怔,看到温清和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凝重,心头刚刚落下的巨石,又被悄然悬起了一角。
二人走到营地边缘,避开了人群。
凛冽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枯草,发出萧瑟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