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一次,独自面对苏承锦。
“安北王!”
谢予怀的声音里,已经没了之前的平和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与质问的严厉。
“我等读书人,议论时政,臧否人物,乃是本分!”
“纵有言语不当之处,亦是无心之失!”
“王爷以赫赫之威,逼迫一群手无寸铁的后辈,难道连几句议论都容不下吗?”
“此举,与暴君,又有何异?!”
暴君二字一出,城楼上的诸葛凡与上官白秀脸色又沉了下去。
这顶帽子,太大了!
一旦被扣实,苏承锦之前所有仁政爱民的举动,都将蒙上一层阴影。
谢予怀,这是在用自己一生的清誉,来保全他身后的门生,同时,也是在将这场冲突,从礼数之争,彻底升级为对苏承锦人品与执政理念的根本性攻击!
他要用道德,来压垮王权!
然而,苏承锦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他看着将所有门生护在身后的谢予怀,看着这位老先生眼中那份不惜一切的决绝,脸上非但没有怒意,反而浮现一丝笑意,让人捉摸不透。
“先生,说完了?”
他轻声问道。
谢予怀一愣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苏承锦点了点头,似乎对他的这番慷慨陈词给予了某种肯定。
然后,他话锋一转。
“先生既要论礼,那本王今日,便与你论一论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