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沙哑、破败,几乎不似人声的嗓音从窑洞深处传出,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。
话音未落,窑洞内侧的砖墙后,猛地探出一张脸。
那是一张根本不能称之为脸的面孔。
半边脸颊的皮肉像是被火烧过,又像是被利刃胡乱划过,交错着蜈蚣般狰狞的疤痕,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,将眼睛和嘴巴都挤压得变了形。
仅剩的那只眼睛里,燃烧着疯狂与仇恨的火焰。
他手中,死死攥着半块残破的砖头,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。
这人,便是程柬口中的石老头。
司徒砚秋看着这张可怖的脸,心头一震。
他没有后退,只是平静地开口。
“我不是朱家的人。”
他的声音清冷,在寂静的雪夜里,传得很远。
“滚!你们这些狗东西,都跟朱家是一伙的!”
石老头根本不信,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,任何风吹草动,都可能让他彻底崩溃。
司徒砚秋不再废话。
他默默地弯下腰,打开了那个食盒。
一股浓郁的酒香,混杂着烧鸡和酱肉的霸道香气,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对于一个饥寒交迫、又嗜酒如命的人来说,这味道,是世间最无法抗拒的毒药。
窑洞内那粗重的喘息声,明显一滞。
石老头那只独眼中,疯狂的火焰似乎被这股香气浇熄了些许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源于本能的、对食物和酒的渴望。
司徒砚秋没有说话,只是将那只油光锃亮的烧鸡,和那壶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酒,从食盒里取出,轻轻放在了窑洞的入口处。
然后,他后退了三步,表明自己没有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