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死谏之词,瞬间没了出口的机会。
澹台望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。
他捧着那本卷宗,转身大步走回公案之后。
那里,正中央的位置,原本放着他的官印。
澹台望将官印挪开,双手捧着卷宗,极其郑重、极其小心地将其放在了案桌的最中央,最显眼的位置。
然后,他甚至还伸出手,细心地抚平了卷宗封皮上的一点褶皱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重新坐下,目光越过那本卷宗,看向方守平。
“方主事。”
“此案牵涉甚广,所涉之人皆是如今关北的擎天之柱,所涉之事更是关乎社稷安危。”
“安北王乃国之功臣,这一点天下共知。”
“但你说的也没错,功过不能相抵,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,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。”
澹台望说到这里,话锋突然一顿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案上,神情变得无比严肃。
“正因为如此,此案才更要慎之又慎!”
“绝不可草率行事,更不可凭一时之气,坏了国家大事。”
“本官向你保证,这本卷宗,就放在这里,放在本官的眼皮子底下。”
“本官会日夜研读,逐条核查,绝不姑息任何一个罪人,也绝不枉纵任何一点私情!”
方守平张了张嘴,想要说话。
他想说现在证据确凿,不需要再核查了。
他想说杀人者就在关北,只要一纸文书就能捉拿。
但他看着澹台望那双真诚且严肃的眼睛,看着那本被供奉在案桌中央的卷宗,那些话堵在喉咙口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