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庭宵禁之后,整座鬼牙庭城便沉入了一种沉闷而压抑的安静。
偶尔有巡逻甲士的脚步声从巷子那头传过来,踏在冻硬的土地上,闷响几声,又远去了。
百里元治端起碗,又喝了一口。
院门上的铜环,忽然被人从外面叩响了两下。
百里元治放下碗,目光平静地落在院门上。
门被从外面推开。
两道身影先后走了进来。
走在前面的是羯柔岚。
她穿了一身白色棉麻劲装,衣袖扎得紧实,领口束到了下颌。
腰间系着那根刻有私人印记的鹿纹角带。
深棕色的长辫垂在背后,辫尾那几根白色翎羽在夜风里微微晃动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走在后面的是达勒然。
一件宽敞的灰褐色毛皮衣,袖口翻卷到小臂中段,露出上面层层叠叠的旧伤疤和那只盘踞其上的狰狞狼头纹身。
他的步子比羯柔岚重得多。
院中的碎石被他踩得咯吱作响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石桌前,站定。
百里元治放下酒碗,没有起身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指了指对面那两只空碗。
羯柔岚没有坐下。
她站在桌边,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干净的空碗,然后抬起头,看向百里元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