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青灰色官服洗得发白。
他站在堂前,微微弓着身子,手里捧着一摞公文。
公文摞得老高,最上面那份的纸角已经卷了边。
大堂内没有旁的声音。
廊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,叫得也有气无力。
赵昌平站了片刻,开口了。
“知府大人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却格外清晰。
“这是近半月积压的公文。”
“刑曹、仓庾、工曹三署的主官皆空缺,佐官不敢批文,下面的胥吏也不敢动。”
“所有事务全堵在州署里,进不得,退不得。”
赵昌平将那摞公文往前递了半步。
“最紧要的是春耕。”
他的眉头拧在一起,褶子比额上的皱纹还深。
“清明已过,谷雨将至。”
“各县的春耕调度迟迟发不下去,种子、农具、耕牛、水渠修缮,一样都没着落。”
“再拖半月,今年酉州的秋粮就不必指望了。”
司徒砚秋没有去接那摞公文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昌平的肩头,望着堂下那些空荡荡的椅位。
司徒砚秋收回目光。
“名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