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应德在卞州教了大半辈子的书,见过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。
那些人请他去府上坐馆,开口闭口都是劳烦,委屈,客气归客气,骨子里面透着的全是施恩。
安北王不一样。
他说赔罪。
蒋应德低下头,看着桌面上残留的汤渍,沉默了几息。
李欢余没有等他回应,已经扛着帆布招子转过身去了。
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来,回头看向蒋瀚文。
“可以了。”
蒋瀚文猛地回过神来。
他松开手。
三枚铜钱从掌心滚落,跌在桌面上,叮叮当当转了几圈,一枚一枚倒下来。
李欢余低头看了一眼铜钱的正反。
他笑了。
“蒋先生。”
蒋应德抬起头。
李欢余的目光从铜钱上移开,看向城门方向。
城门洞里透出傍晚最后一点天光,落在石板路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“最后看一眼卞州吧。”
他的语气很轻,像是随口说的闲话。
“他日能否举家重回故土,未有定数。”
蒋应德怔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