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欢余把帆布招子在肩膀上换了个位置。
“这卦便当小道送于先生。”
他垂眼看着桌上的三枚铜钱,声音放得更低了。
“此卦名为雷水解。”
蒋瀚文抬起头,盯着他。
李欢余笑了笑,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不急不慢。
“自此往后,尘扰尽消,坦途在前。”
“先生但行前路,自有吉星相护。”
“一路安稳,百事无咎。”
说完,他扛着那根竹竿,转身大步走进了街面上稀薄的人流里。
道袍的衣摆在暮色里晃了两晃,很快便拐进了一条岔巷,不见了。
馄饨摊上只剩一大一小两个人。
蒋瀚文盯着桌上的三枚铜钱,嘴唇哆嗦了一下,没吱声。
蒋应德也没有动。
他坐在条凳上,目光越过摊子前面的街面,越过城门口值守的兵丁,越过城门洞里那一方即将暗下去的天光。
卞州。
蒋家在这座城里住了四代人。
从他祖父辈开始,蒋家的子弟在朱雀巷的老宅子里读书、写字、教学。
院墙上的爬山虎换了一茬又一茬,堂屋里那套青花瓷茶具用了快四十年。
如今茶具还在堂屋的案面上摆着。
洗得干干净净,没有人再端起来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