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几个人沉默了,等待的神情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顾清清在苏承锦身边坐着,没有看那几个士子,只是随意地抬眼,把茶肆内外的格局扫了一圈。
苏承锦笑了笑,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茶杯喝着。
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。
人群中有人轻声说了一句来了。
茶肆内侧的布帘被掀开。
裴怀瑾从茶肆内侧慢步走出来。
月白宽袍,银发用白玉冠束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一抹平和的笑意,背脊笔直,步态从容。他手里什么都没拿,也没带任何随从,就这样走到长案后面站定。
他向四方拱了拱手。
前排有人率先起身,动作带起一片连锁反应,数百人几乎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整齐回礼,没有任何人提前约好,但动作竟然统一得像是排练过。
苏承锦没有站。
他只是抬着眼,把裴怀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然后慢慢收回视线,继续喝着茶水。
裴怀瑾等众人落座,扫了一眼全场,开口。
“今日所讲,只有一事。”
裴怀瑾的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茶肆里传得很远,字字清晰。
“何为臣节,何为士道。”
裴怀瑾两手撑在长案边缘。
“老夫不讲大道理,先说一桩旧事,三百年前,前朝末年天下大乱,有一位名臣,满腹经纶,投效了割据一方的枭雄,后来那枭雄平定乱世,建国称帝,这位名臣官拜宰辅,治国安邦,功劳极大。”
裴怀瑾停顿了一下,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。
“但各位去翻翻史书,史官给这位名臣留下的评语是什么?”
他竖起两根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