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才可用,节有亏。”
“诸位,这位名臣究竟做错了什么?他辅佐的枭雄一统天下,他自己也为百姓做过许多实事,按功绩论,他毫无过错,可史书还是给了他节有亏三个字,为什么?”
没有人回答。
裴怀瑾把手背在身后,缓步走到长案旁边,声音慢下来。
“因为一个读书人,无论才干多高,一旦选择了偏安自立的主公,就是在用自己的名声,为主公的野心背书,这不是才能的问题,这是气节的问题。”
卢巧成笑了笑,轻声开口。
“够毒的。”
苏承锦笑着没有接话,静静看着裴怀瑾表演。
裴怀瑾的路子他已经看清了,不提当朝,不点名字,先立一套旧案做底子,等把偏安自立者、读书人不当投的价值体系建起来,再往今日的事上靠,所有的结论都已经是顺势而来,没有任何破绽。
讲完旧案,裴怀瑾话锋一转。
“老夫说这段旧事,并非无的放矢,近日卞州有一桩事,想必诸位已有所耳闻,卞州蒋家,四代书香,蒋家门下出过多少进士,诸位比老夫清楚。”
台下有人低声应了一句,又迅速闭上嘴。
“然而近日消息传来,蒋家举族离开卞州,去向北方,坊间传言,是北投关北安北王。”
裴怀瑾停了片刻。
“老夫不评对错。”
他的声音沉下去。
“倘若蒋家真的北迁,老夫只想问蒋先生一句话……”
他看向人群,目光扫过前排几个年轻人的脸。
“您教了一辈子书,教的是忠孝节义,还是趋利避害?”
这句话砸下来,茶肆里立刻有人点头附和。
“先生说得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