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这也算造反,那天下被欺凌后奋起反击的人,岂不都成了反贼?”
苏承锦端着茶杯,听到牺牲了一名谋士这句话时,笑着摇了一下头。
顾清清看了他一眼。
“上官先生要是听见自己被称作牺牲的谋士,你猜是什么反应?”
苏承锦摸了摸下巴。
“听到别人拿他的事当论据,多半会觉得有趣。”
“毕竟当初他想得便是以自己身死的消息来替我正名。”
顾清清眉眼一弯,接着把目光转回大堂中间。
辩论还在继续。
于作名显然是有备而来的。
他的论据从朝报、国法、纲常三个方向铺排开来,每一句都卡在正统的框架里,严丝合缝,不给人钻空子的余地。
“裴先生在《臣节论》里说得明白。”
“一个臣子,无论才干多高,一旦踏出国法的边界,那他所做的一切功绩,都不再是功绩,而是佐证他野心的罪状。”
“安北王如今在关北拥兵数万,自行颁政。”
“请问周兄,这跟裂土称王有何分别?”
“你说他不占酉州,那是因为他目前还没有那个实力和胃口。”
“等他日后兵强马壮,谁能保证他不挥师南下?”
而周凡则是靠实际情况和朴素的道理来驳斥,一条一条地顶回去,语气虽然没有于作名从容,但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真切的分量。
“关北百姓都快饿死了,他不自己想办法谁替他想?”
“至于挥师南下,于兄你见过哪个造反的人,先把自己的命拼在前线、替朝廷挡刀的?”
两人你来我往又过了十几个回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