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承锦靠在椅背上,一手搭在桌沿,食指轻轻敲着桌面,听得认真。
那个叫周凡的年轻人不笨,跟他对接的那些论据虽然零碎了些,但方向都没错,每一条都打在要害上。
可惜,在正统性这个维度上,他天生就是被动的。
因为他在替一个乱臣贼子辩护。
只要这个名头始终扣在苏承锦头上,他说的一切,在读书人的框架里,都只是谋反者的辩词。
于作名笑了笑。
“且不论前事如何,周兄可知,安北王在铁狼城一战中身受重伤,至今昏迷不醒,生死未卜。”
“武威王亲自在明和殿上禀报此事。”
他把折扇在掌心转了半圈。
“不过不管安北王生死如何,有一件事是板上钉钉的。”
折扇往桌上一拍,啪的一声清脆无比。
“圣上亲下旨意,命安北王受诏归京,安北王拒不接旨,此事由武威王当庭证实。”
于作名环视四周,声音一字一字地砸下来。
“拒不接旨,便是抗旨。”
“抗旨便是不忠,不忠便是乱臣。”
他拿起折扇,指向对面的周凡。
“周兄,你方才说了那么多,能不能就这一条,给在场所有人一个解释!”
“受诏不接,何以为忠?”
这句话砸下来,大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周凡张了张嘴,没有立刻说出话来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,胸口起伏了两下,嘴唇紧紧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