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清停下了脚步。
她本来已经走到苏承锦前面半步的位置了,但周凡那段话说出来的时候,她的脚就没有再动过。
她回过头,看着苏承锦。
苏承锦已经转过身了。
他站在门槛内侧,面朝大堂,看着台上那个穿着布衫的瘦削年轻人。
周凡还站在大堂中间,说完那番话之后,胸口起伏着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。
布衫的领口被汗洇湿了一小块,肩膀上的那块补丁格外清楚。
他不知道门口站着谁。
他不知道他刚才那番话被谁听到了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两只手垂在身侧,拳头还攥着。
于作名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隙。
“周兄引经据典,确实有理有据。”
他把折扇收进袖中,语气拉回了那种不温不火的从容,但比方才低了半寸。
“但昭烈侯与穆伯君的处境,与安北王并不完全相同。”
“二人皆是在任命之内行事,安北王却是自行颁政,这中间的差别……周兄不会看不出来吧?”
周凡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差别在哪?”
“差别在于......”
“差别在于昭烈侯靠的是朝廷给他的兵。”
周凡的声音盖过了于作名。
“安北王靠的则是关北儿郎自发奋勇的几万条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