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怕。
是因为他带着二十三口人站在别人的地盘上,口袋里的银钱见了底,身后的路已经断了,前头的路还没看清。
他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的脾气,不知道关北的规矩深浅,不知道蒋家在这个地方能落脚到什么程度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。
二十三条命,攥在别人手里了。
“卞州蒋应德,携家中老幼二十三口,蒙安北王殿下恩允,北上投奔。”
“今日抵至书院,先行拜见两位副使大人。”
他说话的语速比平日慢了半分。
每一个字都咬的清楚,没有一个多余的音节。
蒋裕在他身后跟着行礼,腰弯到一半的时候偷偷抬眼看了诸葛凡一眼,又迅速垂下去。
蒋瀚文慢了半拍。
他是看见祖父弯腰的动作才反应过来的。
诸葛凡看着蒋应德弯下去的那道腰线,看向上官白秀。
上官白秀笑着摇头。
两个人都看出来了。
蒋应德身上裹着一层壳。
诸葛凡笑了笑。
“蒋先生的六艺新解,我在景州时读过。”
蒋应德弯着的腰顿了顿,没有直起来。
“当时手边只有抄本,前三卷还缺了半卷,纸页上被人批了乱七八糟的注释,有几处断句还是错的。”
“后来到了关北,才托人从南面找到全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