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半卷补上之后,才读通了先生在第二卷末尾关于乐教的那段论述。”
蒋应德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很细微的动作。
他没有抬头,但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一松。
上官白秀在旁边接过话头,语气比诸葛凡更淡。
“我读过的是蒋先生早年那篇论教化之本末,收在永安十五年的合刊里。”
蒋应德终于抬起头来。
上官白秀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不高不低。
“当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”
“后来给书院的先生们做课纲参考时,引了其中两段。”
“一段是讲蒙学当以识字为先、经义次之的,另一段是讲乡塾课程编排不可脱离农时节令的。”
蒋应德的嘴唇抿了一下。
没有接话。
但他慢慢地站直了身体。
不是因为被夸得高兴。
是因为这两个年轻人说的是实话。
蒋应德教了三十一年的书,见过太多拿他的名头当幌子递帖子的人、见过太多嘴上说久仰先生大名实则连他一篇文章都没看过的人。
那些人的恭维他听一个字就能分辨出真假来。
但这两个人不一样。
一个说的是版本和篇目,一个说的是年份和出处,具体到了哪一卷、哪一段、哪一个论点。
读过就是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