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家在卞州治学,温家在胶州行医,虽未有过交集,但读书人的圈子里,这些名门望族的底细多少都知晓一些。
可四年前。
胶州城破,生灵涂炭。
那一场浩劫过后,胶州的大半世家都折在了里头。
蒋应德站在石桌旁,嘴唇动了动,呢喃自语。
“没想到竟然是胶州温家的人。”
他抬起头,又看了一眼那间厢房的门。
“可胶州温家不是在胶州沦陷时就全族罹难了吗……竟然还有人幸存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沉默了几息。
“实乃幸事啊。”
这声感叹不是客套。
蒋应德自己也算是举家逃亡的人,蒋家二十三口人从卞州出发的那个黄昏,他心里想的就是一件事。
活下去。
温家比他惨得多。
整个家族在战火中灰飞烟灭,剩下一个人,游历天下,在许州捡了一个女孩,在怀州捡了一个男孩。
活下来了。
蒋应德堪堪转过身,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。
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。
昨日诸葛凡和上官白秀亲自到书院门口相迎,两位副使将蒋家安顿在这座三进院落里,前前后后安排得妥帖周全。
但从头到尾,自己都未曾提过家父的病。
不是故意忽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