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锋重新落下,将那个静字的最后一捺拖完,收锋,搁笔。
梁帝把毛笔放到笔架上,抬眼看向白斐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梁帝伸手拿起案角的帕子擦了擦指尖沾到的墨渍,擦了两下,放下帕子,目光落在殿门外照进来的光柱上。
“近来有不少世家动了北迁的念头,前一阵卞州那个蒋家不就是迁往关北了吗?”
白斐点了点头。
“蒋家二十三口,走的那批是轻装上路,几乎没有带家当。”
“这次平州北迁的有多少人?”
白斐的声音压了半个调。
“大大小小二十余户,将近三千人。”
殿内安静了两息。
梁帝笑了,那个笑很轻。
“手笔挺大啊。”
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绕过御案,走到殿门口那道光柱旁边,背着手站定。
“这么大的动静,不可能是世家自行决断的。”
他偏过头看了白斐一眼。
“关北一直没消息?”
白斐摇了摇头,梁帝哼了一声。
“这个逆子。”
他转过身,一只手在袖中攥了攥。
“伤好了,不先写封信给朕报个平安,反倒先行南下,亲自去劝世家北迁,胆子不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