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他往队伍中段走,找到了一个穿麻布短打的人。
这人蹲在路边,正从地上捡了一截树枝,弯腰逗弄一个坐在石头上嚎哭的小孩。
孩子哭得眼睛红肿,两只手抓着衣角,被那截树枝引得哭声停了半下,又继续哭。
“李道长。”
于伯庸在这人旁边站定,压低了声音。
李欢余将树枝在孩子手里放好,拍了拍手掌,站起身来,转过脸看了于伯庸一眼。
“于家主,什么事?”
于伯庸指了指被困在泥坑里的骡车,又指了指整条停下来的队伍。
“照这个速度,到约定的汇合点,要比原计划晚上整整两日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眼神里藏着焦急。
“夜长梦多,路上怕是要出变故。”
李欢余侧过头,朝那辆陷在泥坑里的骡车看了一眼,又转回来。
“急也没用,于家主。”
“沿途官道关卡这几日盘查极严,各州县城加派了人手,专程盯着这个方向来查的。”
“走小路慢,但这是眼下唯一稳妥的走法,换别的,没有。”
于伯庸听完,没有辩驳。
但他抬了抬眼,朝队伍后半段努了努嘴。
那里聚了一小簇人,几个穿绸衫的世家子弟,两个领着家仆的商帮伙计,压着嗓子说什么,但神情都摆在脸上。
不耐烦,疲惫,还有一点说不清楚的惶然。
“李道长,道理我懂。”于伯庸把扳指又转了一圈,“但他们不懂,也不想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