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方秉元。
“我还以为你是个硬骨头。”
方秉元的嘴唇一直抖,说不出话。
苏知恩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扫了一圈四周那些方才还在附和的人。
那些人纷纷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有怨气的,站出来。”
没有人动。
“路难走,吃不好,睡不够,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“你们在平州住了几十年的宅子,穿了几十年的绸缎,吃了几十年的好饭,如今走了半个月的烂路,受不了了。”
“你们受不了,可以走。”
他把枪收回来,横放在马鞍上。
“往南走,回平州,路上碰见缉查司,看他们杀不杀你们。”
“或者投官府,把自己的名字和今天走到这里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。”
“朝廷兴许会念你们迷途知返,打五十板子放了,也兴许不会。”
“想走的,现在就走,我不拦。”
他说完,山谷陷入沉默。
没有人动,没有人出声。
方秉元坐在地上,头垂得很低。
苏知恩收回目光,提起缰绳,雪夜狮转了半个身。
“出发。”
整支队伍像被拽了一下,缓缓动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