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又怎样?
前面的路还长着,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人追上来?谁知道一千骑兵挡不挡得住?
人心散了,队伍就完了。
于伯庸正要开口,身后响起一声马蹄。
方秉元的视线被那声马蹄拉了过去,话到嘴边停了。
苏知恩骑着雪夜狮从矮坡方向缓缓行来。
雪夜狮浑身雪白,长鬃在晨雾里一飘一飘。
马上的人穿着铁甲,手中攥着一杆长枪。
马蹄声在安静的山谷里一下一下地响,队伍里说话的人渐渐都不出声了。
苏知恩骑到方秉元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雪夜狮站定,前蹄在地上踢了一下,溅起一点泥水。
苏知恩从马上俯视着方秉元。
方秉元仰着头看着马上那张年轻的脸,张了张嘴,正要把刚才的话接着说下去。
一道雪亮的光从他的视野里划过。
枪尖停在他的喉结前方一寸。
整个过程快到方秉元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眨。
他只觉得面前的空气骤然变冷,鼻尖闻到了铁腥味,然后就看见那杆寒玉长枪横在自己眼前,枪尖泛着寒光,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。
方秉元的喉结动了一下,整个人僵住了,他想后退,但两条腿不听使唤,膝盖一软,双腿一弯,瘫坐在了地上。
枪尖跟着他的喉咙往下移了半寸,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。不近一分,不远一分。
山谷里安静到能听见溪水的声音。
三千人看着这一幕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苏知恩把枪收回来,枪尾往雪夜狮的鞍侧一靠,枪身斜搭在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