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什么时候脸色好过,”
书吏张了张嘴,咽下了后半句话,夹着公文小碎步跑向甬道深处。
州署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投下一片浓荫,日光碎碎的洒在青砖地面上,有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了一阵。
澹台望走过树下,步子稳当,推开正堂的门。
公案上摊着昨夜重新誊写的那份北迁文书,墨迹已经全干了,字字端正,笔笔分明。
他在公案后面坐下来,拿起笔,蘸了墨,翻开春税的账册,从第一行开始看起。
窗外的蝉叫得更欢了。
远处学堂里传来孩童读书的声音,高高低低,参差不齐,一阵一阵送进窗棂的缝隙里来。
他提笔批注,落墨,翻页,又落墨,又翻页。
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里一点一点移过来,爬上了公案的边沿,照在那份北迁文书的末尾。
【景州知府澹台望】
墨色浓黑,一笔一画,端端正正。
……
官道上,马车沿着柳树夹道的大路往北走。
顾清清坐在苏承锦对面,静静的翻着州志,走出景州城大约三里地的时候,苏承锦忽然轻声开口。
“你说,他刚才喊的那句赏雪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关北的雪好看吗?”
顾清清想了想。
“好看。”
苏承锦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前方的官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