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大鬼族盘踞草原五百年,南下的念头也在族中扎了五百年的根,哪怕南朝腹地杀得血流成河,改朝换代,换了姓氏换了旗号,他们却从未真正放任我等南下,若每一战都有定数可算,我族早就不在这片草原上了。”
百里元治伸手重新拿起酒囊,替百里炎倒满。
“可我们人还在,”他将酒囊放下,“那也就没什么可怕的。”
百里炎盯着满碗的奶酒看了几息,没有端起来。
“说正事。”
百里元治点了点头。
“此次我南下,赤勒骑五万,羯角骑三万,全部带走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王庭这边,只留你的巴勒卫。”
百里炎的眉头没有动,但他接碗的手停了一瞬,两万巴勒卫守一座鬼牙庭城,兵力足够了。
“其一,以防后患。”
百里炎没有接话。
“其二,”百里元治又竖起一根手指,“震慑周边宵小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语速放慢。
“我们连败数场的消息传遍了,北边那些小国,都已经不老实了。”
百里炎冷哼了一声。
“一群杂草罢了,无足挂齿。”
“对你来说确实无足挂齿,”百里元治点头,“但我不在的时候,这些杂草会觉得自己是棵树,你得让他们想起来,他们不是。”
百里炎端起碗,喝了一口,百里元治看着他,嘴角牵动了一下。
“有你在,我放心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,就像一个出远门的老人在跟看家的晚辈交代后事一样平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