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一寸一寸亮起来,草甸上的露水还没散,被八千匹战马的铁蹄碾进泥里,溅起细碎的水沫。
梁至一马当先,蛇矛横在马鞍前,身后八千骑沉默地跟着,只有甲胄叶片相互摩擦的声响,以及那连绵不绝的蹄声。
血腥味顺着风往鼻子里钻,越来越浓。
一名斥候从前方疾驰而回,到了梁至马前猛地一勒缰绳,几乎是连人带马横在了路当中。
“报!”
梁至偏过头。
“讲。”
“前方不足二十里!”斥候喘得厉害,一句话断成几截,“发现游骑军残部!正……正与咱们的巡逻队厮杀!”
梁至握矛的手紧了紧。
“哪支巡逻队?”
“看旗号,是几支合了兵,约莫四千骑!”
“游骑军多少人?”
“五千上下!”斥候咽了口唾沫,“占着一处缓坡,结的是冲锋阵,正往下压!咱们的人……顶得有些吃力!”
梁至没立刻答话。他抬眼望向东南方,那片黑沉沉的草甸尽头,隐约能看见烟尘翻滚。
身侧一名亲卫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都指挥使,咱们八千生力军,对面是跑了一夜的残兵,这会儿压上去,正是替孟都尉报仇的时候!”
梁至没回他,只抬了抬手。
“全军缓行。”
四个字落下,亲卫愣住了。
“都指挥使?”
“缓行。”梁至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高,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“传令下去,保持阵型,不许抢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