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坡上,梁至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,那道狼纹甲带着两千骑脱离战场,不退反进,径直扑向渝舜的侧后。
身后那个亲卫看着这副场景。
“都指挥使!他冲渝指挥使去了!”
梁至没动,他身后的五千骑保持着阵型,立在坡上,一寸都没挪。
“都指挥使!”
“看着。”
梁至吐出两个字,他知道渝舜是什么人,那是个打仗从不冒进的实在人,他给的令是切进去搅散,不许深入,渝舜便绝不会贪功往里钻,端木察这两千骑扑过去,渝舜顶多与他撞个正面,撞完便会按令撤回,搅他自己的阵型去。
果然,坡下渝舜那三千骑见有敌军反扑,没有一头扎进去,而是稳稳地收住势头,横过来结成一道线,硬接端木察这两千骑的冲锋。
渝舜的三千骑与端木察的两千骑,正面撞在了一起。
游骑军还是那个打法,刀都不格,硬生生用命换命,安北军装备精良,甲胄护着要害,可面对这种连自己性命都不要的疯打,冲锋的势头硬是被卡住,两股人马搅成一团,短兵相接,血肉横飞。
那赫领着三千人,在正面把那四千巡逻队死缠住,谁也脱不开身,整片草甸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,没人退,没人停。
坡上,梁至静静的看着这一切,渝舜的阵线在端木察那两千骑的猛冲下,出现了几个口子,口子出现之时,游骑军像疯了一样往里凿,每凿进去一截,就有一片安北骑卒被卷下马。
那个亲卫再也忍不住了,他一夹马腹,几步冲到梁至马侧,伸手一把抓住了梁至坐骑的缰绳。
“姓梁的!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你在等什么!”
梁至偏过头看他。
“再打下去,渝舜要吃亏了!”亲卫眼睛通红,死死盯着他,“那群畜生已经杀红了眼!你别忘了老孟是怎么死的!”
梁至没躲他的眼神,草甸上的厮杀声、马嘶声、兵刃相撞的脆响,一阵一阵涌上坡来,坡下渝舜的阵线又塌了一块,端木察那道狼纹甲已经凿进了渝舜军阵的中段,双戟翻飞,所过之处人仰马翻。
梁至看着那道身影,看了很久,他抬起手,握住亲卫抓着缰绳的手腕,不轻不重地一拨,把那只手从缰绳上拿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