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松手。”
老兵的手垂了下去,胸膛剧烈起伏着,死死盯着他。
梁至重新握住自己的缰绳,他没有再看他,目光扫过坡下那片胶着的战局,轻轻吸了一口气,把胸腔里那股压了一夜的东西,一并压到了最底下。
“全军冲杀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可坡上五千骑都听见了。
顿了一息。
“一个不留。”
话音落下,梁至紧了紧手里的蛇矛,双腿猛地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一声,前蹄一点,他第一个冲下了高坡。
身后五千安北骑军轰然而动,黑甲连成一片,跟着他们的都指挥使,从坡顶倾泻而下。那闷雷似的蹄声陡然炸开,整座缓坡都在震。
那个亲卫怔了一瞬,随即低吼一声,抹了把脸,一夹马腹跟了上。
......
坡下,端木察的双戟刚把一名安北骑卒挑落马背,身后的草甸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。
他猛地回头,东北方向,五千骑从坡顶压下来,当先一骑手持蛇矛,正笔直地朝这边插过来。
端木察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说了句,随即扯开嗓子,“吹号!撤!”
那赫在正面听见号声,一刀逼退缠着自己的敌人,回头一望,也看见了那道压下来的黑甲洪流,心里咯噔一下。
牛角号呜地响,正在厮杀的游骑军开始脱离战斗,一股一股地往端木察的方向汇,这支跑了一夜、又连打两场的残军,竟在乱军之中还能听令收拢,运动着重新结成阵型。
只是这一次,集结起来的人,已经不足四千了。
那赫拨马奔到端木察身边,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紧追不舍的安北军大队,那五千生力军压上来的势头,比先前那三千凶得多。
“怎么弄?”
端木察没回头,目光盯着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