羯柔跋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一瞬,嘴角不屑的往上勾了勾,将缰绳提了提,黑色的风逐鹿往后退了两步,前蹄在碎石上踩出两个浅坑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郁仑图抬头,“你手里这两千人,弓弦什么时候换的?箭矢还剩多少?”
“弓弦三日前统一换过新的,箭矢每人三囊,约九十支。”郁仑图答得很快。
羯柔跋点了点头,表情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。
“够用了。”他将马头一拨,“我走了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说完,也不等郁仑图应声,双腿一夹马腹,风逐鹿撒开四蹄朝北面去了,他身后五千骑兵跟着调转方向,从营地外围绕过去,马蹄声响了好一阵子才渐渐远了。
自始至终,他没有从马上下来过一步,自始至终,他没有踏入郁仑图的营地一步。
营道两侧的士卒们站着没散,目光都朝北面看着,看着那支五千人的队伍渐渐缩成一条线,最后消失在雾气与碎石坡的尽头。
沉默了好一阵,那个年轻的百户终于没忍住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他凭什么这副嘴脸?”
旁边年纪大些的百户侧过头瞪了他一眼。
“闭嘴。”
年轻百户攥着刀柄的手松开了,但脸上的血色还没退。
“千户,你听见他说什么了?等到胡子白了也等不来?他把咱们当什么?”
郁仑图站在原地没有动,脸朝着北面,看不清表情,又等了几息,他转过身来,扫了一眼两排站着的士卒。
“散了。”
士卒们三两两地散开了,有人低着头朝帐篷走,有人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着什么,从嘴型上看不太清说的什么,但那些人的眉头都皱着。
郁仑图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,那个年纪大些的百户跟了上来,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。
“千户。”
“说。”郁仑图没回头。
“弟兄们心里头不痛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