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增产五成,是个好数字。”她将折子放在石桌上,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商路那边呢?”
“这也是下官要报的第二件喜事。”韩风腰板挺直了几分,“自打南面世家入城,商路彻底盘活了,这一个月来,从南边流入二州的布匹、盐铁,数量翻了一番,商税的进项,光是胶州就比以前两州相加多出了三成。”
白知月点点头,脸上没有太多意外,这些数字,她通过青萍司的密报早早便心里有数。
“喜事报完了,该说难处了吧?”白知月抬眼,目光锐利的盯着韩风,“韩长史大清早便在院外候着,总不会只是为了报喜。”
韩风苦笑一声,又拱了拱手。
“夫人明鉴,确实有一桩难事,下官不敢擅专,需请夫人拿个主意。”韩风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低了半分,“赤金城那边,正在大兴土木建辎重站,前线打仗,粮草消耗极大,殿下走之前定下的规矩,每半月往前线发一批军粮,这没断过。”
韩风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白知月的神色,“但眼下,辎重调度连着征了三个月的民夫和马车,占用了二州大量劳力,如今正值秋收最要紧的关头,田里的庄稼割不下来,运不进仓,昨夜,滨胶二州十六个县的县令,其中包括胶南、胶东、滨河三县,联名给长史府上了书。”
韩风从袖中又掏出一份厚厚的联名文书,递在半空。
“他们求什么?”白知月没有接那份文书,只是冷冷的问。
“求长史府通融,将下一批运往前线的军粮,缓发十日。”韩风低着头,“等秋收彻底结束,民夫腾出手来,再加倍补送上去。”
白知月坐在石凳上,没有立刻说话,晨风吹过,卷起桌角的一页账纸哗啦啦作响,小琴赶紧伸手压住。
白知月看着韩风,眼神渐渐转冷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“韩风,你跟着殿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前线在打仗,几万张嘴等着吃饭,军粮什么时候断过?你告诉我,军粮缓发十日?”
韩风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下官知道轻重!只是各县确实有难处,公库里的银钱大半换成了军需,眼下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去外地雇人……”
“军粮,一粒都不许少,一天都不许迟,什么都能缓,这个不能缓。”白知月直接打断了他,语气斩钉截铁。
韩风张了张嘴,还想再劝。
“可是民夫的缺口……”
“缺口我来填。”白知月站起身,双手按在石桌上,身子微微前倾,盯着韩风,“传我的话给那些个县令,本州的人不够,就从滨州以及邻州招募流民补充,所有雇佣民夫的工钱、路费,全部从王府的私账上走,不动公库一文钱。”
韩风猛的抬起头,满脸震惊。
“夫人,这……这填补民夫的空缺,少说也得十几万两银子,王府的私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