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帝转身,顺着侧门走出了明和殿,白斐紧随其后,满朝文武跪地恭送。
“恭送吾皇万岁。”
等梁帝的背影彻底消失,大殿内的气氛瞬间松懈下来,但紧随而来的,是更深的疑惑与恐慌。
这就完了?把手握重兵的一方大员千里迢迢叫到京城,就在大殿上问问路上走了几天,吃的好不好,稻子收了多少?
百官鱼贯而出,三五成群的走下汉白玉台阶,低声的议论从各个角落冒出来。
卓知平走在文官队列的最前端,双手始终拢在袖子里,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,步伐不疾不徐,周围的官员都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。
苏承明站在殿内,一直等到百官退尽,才缓缓转过身迈步往外走,经过卓知平身旁时,苏承明的脚步没有停,只是微微侧过头,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的交汇了一瞬,卓知平嘴角的笑意没有变,苏承明的眼神依旧深沉,二人各走各的路,错身而过。
赵逢源与丁修文并肩走在宫道上,丁修文的脚步有些乱,不时的转头看一眼四周,凑到赵逢源耳边,压低嗓子。
“赵大人,圣上今日这是什么意思?千里召来,就把人叫来问这么几句无关痛痒的话?这到底是在敲打谁?”
赵逢源目视前方,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。
“丁大人,圣意难测,管好你自己那一摊子事吧,你我只管做好本分之事,少打听,少说话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丁修文还想再问。
赵逢源已经加快脚步,甩开了他,径直走向宫门,丁修文站在原地愣了两息,干笑一声,拢了拢衣领,朝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卢升从头到尾走在队伍里面靠后的位置,脊背微弓,路过丁修文身边时,卢升立刻垂下眼帘加快脚步,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
宫门外,宽阔的街道上。
秋末的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将二人的朝袍袖口吹的鼓起来,穆淑英与赵楼并肩走着,两人的亲卫牵着马远远的跟在后面,赵楼的步子大,穆淑英跟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,两人的靴底踩在石板上,声音一重一轻。
走了百余步,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,赵楼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头,看着穆淑英,嘴唇动了动,只吐出三个字。
“看不懂。”
穆淑英看着他,没有接话,前方出现了一处分岔路口,两人的马车早已经等候多时。
赵楼停下脚步,抱了抱拳。
“穆丫头,老夫先走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