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伯父慢走。”
穆淑英回望着他,两人对视了一息,什么也没说,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。
穆淑英掀开车帘坐进去,车帘落下的瞬间,她抬起左手,无意识的摸了摸耳垂上那枚素银小环,马车碾过石板路,车厢随着颠簸轻轻晃动,穆淑英坐在车厢里,目光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,眉头微微蹙起。
千里进京,金殿面圣,问的全是鸡毛蒜皮的家常话,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,换个不会想事的人兴许觉得没事,但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另一辆马车里,赵楼庞大的身躯靠在车壁上,双眼紧闭,他的左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没有节奏的敲击着膝盖,发出轻微的哒哒声。
“老狐狸。”赵楼在心里暗骂了一句。
马车平稳的行驶着,在前方街角拐了个弯,半个时辰后,停在了公馆门前。
赵楼睁开眼,刚准备起身下车,车轮还没完全定住,车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,“大将军,有人等候。”
赵楼伸出手,将车帘掀到一侧,看了一眼,公馆的台阶下,站着一个面皮白净的年轻内侍,穿着东宫服饰,见赵楼的马车停下,立刻趋步上前,双手交叠,态度极其恭敬的深深一躬。
“奴婢给赵大将军请安。”
赵楼坐在车厢里没动。
“有事?”
内侍直起身子,面带笑意,声音尖细却清晰。
“传太子殿下口谕,殿下久仰赵大将军威名,今日得知大将军入京,特在城中醉仙楼备下薄酒,想与大将军一叙,还望大将军赏光。”
赵楼沉默了两息,目光在那内侍脸上扫过,那三道刀疤在正午的日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替老夫谢过太子殿下美意。”赵楼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,低沉浑厚,语速不快,“只是...老夫初入京城,舟车劳顿,这把老骨头实在是不听使唤了,况且,今日乃是觐见之日,按朝廷的规矩,外将述职期间,不宜私交内臣。”
“太子殿下的美意,老夫心领了,改日,等老夫歇过乏来,再亲自去东宫谢恩。”
内侍脸上的笑意僵了不到半息,随即恢复如初,显然是受过极好的训练,躬身行礼.
“奴婢明白了,定会将大将军的话,一字不差的转达给太子殿下,大将军一路辛苦,好好歇息,奴婢告退。”
内侍转身退走,脚步利落,没有半分纠缠,赵楼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口,放下车帘,车厢内重新陷入昏暗。
身后的亲卫在外面低声问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