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老太爷的病好些了没有?上个月我托人送去的那支百年老山参,用了吗?”
周德贵额头冒出冷汗,赶紧回答。
“劳大人挂心,那支老山参用了,老太爷切片含着,这两天气色确实好了些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陆文点点头,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,“老太爷年纪大了,入冬风寒要命,我前些日子从卞州那边弄了几副膏药,专治腰腿疼的,回头让方书吏给你送府上去。”
周德贵双手捧着滚烫的茶碗,手心全是汗。
“多……多谢大人。”
陆文放下茶杯,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越过周德贵的肩膀,指了指站在自己身后的那四个人。
“老周,你回头看看,这四位,你都认识吧?”
周德贵转过头,赵、钱、李、孙四个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,没有一个人开口,但他们站在这里,就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尽了。
“认识,认识。”周德贵连连点头。
陆文伸出手,一一指过去。
“老赵家的账册和护院名册三天前就交了,上个月他们家在城东的盐铺盐引到期,我昨天刚让人把续签三年的文书送过去,生意照做,一天没耽误。”
赵升配合的拱了拱手,陆文的手指移向钱有余。
“老钱,城南十几间商铺的税牌,我昨天批下来了,还做主减了一成的商税。”
“孙先生,今年的田赋核下来比去年少了几两银子,我亲手批的,李家的货船要通关,我的朱砂笔一挥,畅通无阻。”
陆文收回手,重新端起紫砂杯,盯着周德贵的眼睛。
“老周,你看看这四位,都是霖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,账册交了,护院遣散了,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,谁家也没少一两银子。”陆文将茶杯重重顿在桌面上,“你回去问问老太爷,是这四位老哥哥傻,还是他周方年一个人聪明?”
周德贵被这番话砸的脑子里嗡嗡作响,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,这才开口。
“陆大人,不是小人不配合,实在是老太爷拿不定主意,老太爷说周家在霖州扎了四代人,白纸黑字的地契都在,他怕账册交上去之后朝廷翻脸不认人,到时候周家几十口人去喝西北风,这账册,是周家的命根子啊。”
陆文听完,不怒反笑,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丝帕擦了擦嘴角,盯着周德贵。
“老周,老太爷怕的,是朝廷翻脸,还是怕我陆文翻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