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承锦低头看了看这个懂事的少年,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。
“我?太子殿下仁厚,体恤我久经沙场,特意向父皇求了个好差事,让我领着行营宗正的职衔,随军南下,给太子殿下观阵助威。”
李石安愣了愣,他跟着上官白秀读书,但也没听说过这个官职。
“行营宗正……”
上官白秀喃喃自语了一句,脸上不见半分惊怒,反倒垂眸笑了一下。
“太子殿下好算计,无兵权,无节制之柄,把殿下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,赢了是储君天威浩荡,输了……总归有个亲王在阵前背锅。”
“他们想的美,”苏承锦笑了一声,转过身看向那扇朱漆大门,“不过谁是刀俎,谁是鱼肉,到了南地才见分晓,走吧,既然你人都来了,一起进去走走。”
上官白秀微微颔首,收拢大氅。
“是。”
李石安伸手扶住先生的胳膊,丁余与苏承武则跟在苏承锦身后,踏上青石台阶。
府门前回廊拐角处,正有一队负责巡弋内城的铁甲卫走过,八名披甲执戈的军汉沿着高墙排成单列,正门两侧,两名按刀值守的甲士站的笔直。
见到台阶下走上来的几人,领头的什长顿住脚步,目光扫过那两袭深紫色的宗室朝服,眼皮狠狠一跳。
在京城当差的行伍之人,哪个不认得那张清隽却杀气逼人的面孔。
“卑职参见崇王殿下,参见云朔郡王!”
什长不敢怠慢,当即收刀躬身,单膝重重砸在石板上,身后七名甲士齐刷刷跪倒一片,值守正门的两名军汉更是面色发白,连忙跪地行礼。
苏承锦在朱漆大门前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什长,语气懒散。
“起来吧,本王路过庆安坊,念及昔日兄弟之情,特来给大皇子上一炷香,尽尽孝悌,把门开开。”
什长咽了口唾沫,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,迟疑着抬起头。
“回殿下的话,工部虽撤了封条,但这宅院如今依例由京营暂管,按规制……”
“规制?”苏承锦语气不重,眼神却慢慢压了下去,“本王来兄长故宅看一眼,需要什么规制,需要去给工部递折子,还是去东宫请令旨?”
那什长被苏承锦盯的心头一颤,后背冷汗涔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