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留意依偎在裴子安尸体旁的女人。
此刻的白珊珊,眼底最后一点鲜活的光,正在一寸寸熄灭。
她静静抱着裴子安冰冷的尸体,看着眼前这个又爱又恨的男人。
没人知道,她这一生,从来没得选。
年少懵懂,被网贷拖入深渊,被裸贷扼住喉咙,名声、尊严、人生,一夜之间被碾得体无完肤。
走投无路之际,是他伸手拉了她一把。
不是救赎,是拖拽。
把她拖入更深的黑暗,拖入权谋、渗透、灰色交易的泥潭。
她早就知道裴子安在骗她、利用她、拿她当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。
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自己从头到尾,只是一条随时会被灭口的弃子。
可对他的病态依附已刻进她的骨血里。
深渊里待得太久,唯一抓得住的那根稻草,哪怕带着毒、带着利用,也是她这十几年人生里,唯一的依仗。
裴子安活着,她哪怕活在泥泞里,也还有个奔头、有个牵绊。
裴子安一死,她的世界,彻彻底底空了。
没有路。
没有人。
没有回头的资格。
眼底最后一丝挣扎褪去,只剩下死寂的平静。
她悄然抬手,从衣内摸出一把小巧手枪。
消音器早已拧死,漆黑枪身映出她年轻却布满沧桑的眉眼。
没有犹豫,没有嘶吼,没有崩溃的哭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