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。”
一声极轻的笑声从他金属的喉咙里溢出。
然后,那双暗金色的手,当着老鼠的面,慢条斯理地把那张纸撕了。
撕成两半,叠起来,再撕成四半,再叠起来,再撕成八半——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在享受这个过程。
撕完之后,他把那些碎片往地上一扔。
然后他低下头,那双红宝石眼睛直直地盯着老鼠——不,是盯着老鼠背后那双正在看着这一切的眼睛。
他的嘴唇张开,一字一顿地说:
“亲、自、滚、出、来。”
“不然,一切免谈。”
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隔着半里地的距离,狠狠地钉进吹笛人的脑子里。
老鼠被他一脚踢开,骨碌碌滚到墙角,赶紧爬起来,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屋子。
视野在晃动,在颠簸,在越来越远——
然后——
“啪。”
吹笛人切断了视野连接,睁开眼,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样的难看。
他仍然保持着那个蹲姿,一动不动,像一尊风化多年的石像。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光芒剧烈地闪烁着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爆炸又冷却,冷却又爆炸。
过了很久,很久。
久到那只送信的老鼠已经跑回来,正蹲在他脚边喘着粗气。晨雾已经散去了大半,天色越来越亮,远处的镇子里隐约传来人声和牲畜的叫声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“……欺人太甚。”
声音从他紧抿的嘴唇里挤出来,低沉,沙哑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限后反而显得平静的阴冷。
“欺——人——太——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