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璟王朝·天象志」
“七星聚首之日,暗流涌动之时,风暴未至,气压已沉。众生蒙昧,唯守护者知苦将至也。”
晨钟的余音还没散尽,九州同时告急,这是十年来头一回。
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雪片一样飞进猎魂司总部:朔州兽潮三犯霜狼平原,官道断绝四十里;梁州瘴谷蛊物暴走,两座边寨一夜迁空;青州沿海夜现无潮之水,海水倒灌内河,渔民捞起满网不会游的死鱼。
更棘手的是烬墙,横亘北境的那道上古封印,墙面上浮起了细密的裂纹,像一件烧过了头的瓷器,指尖一叩,嗡嗡地颤。
守墙的萧氏铁骑轮值加到了三班,老兵们说,夜里贴着墙根,能听见墙那头有什么东西在磨,不急,不缓,一夜不停,像有人在用一把钝锉,锉一道千年前的锁。
议事厅里,灯烛通明。
首座尉迟镇北端坐主位,五十上下的年纪,鬓角霜白,一双手按在案上,稳得像两座山,他主持军议三十年,今日语速比往日快了三成,指节在案面上一下一下地叩。
苏砚坐在东侧末位,三年前他进这扇门时,只能站在廊下听传;如今他的名牌摆上了案,排在各方来客之后,无人提出异议。
一路的人与事把他送到了这张案前,他自己最清楚这一点。
厅中坐着的人,构成了一幅十年未有的图景。
萧坼玄甲未卸,甲缝里的血垢都没来得及刮净,显然是从北境军前直接赶来的,重锋靠在椅侧,裂痕里的金液比苏砚初见那夜更亮。
白牙不能入厅,就卧在阶下,守着;温言坐在角落,红衣马尾,手里还攥着一枚没做完的零件,指下意识地转,小机趴在她肩头,八只细足收得紧紧的。
灵澂以潮汐圣女的身份出席,素衣赤足,脚踝红绳在灯下泛着微光。
灵渊宫三千年不问世事,今日圣女亲至,厅中不少老司官暗地里交换眼色,却没人敢多看第二眼。
她身边,阿茝一身玄色礼服,随东越使团春前北上,首次以“东越使者”的名义列席,袖口隐约探出一点赤红的蜥首,她坐得很直,不再是祭台上那尊偶了,目光扫过满堂甲胄,一寸不让。
末位还坐着一个青布衣裙的女子,膝上放着药箱,安安静静,像一堂刀兵气里的一脉清泉,芷萝,她是被猎魂司以“医官顾问”的名义请来的,进厅时向每个人颔首,唯独看见苏砚时,眼睛弯了一下。
“都说完了,我说结论。”
尉迟镇北站起身,抬手一按,案上摊开的九州舆图被灵力点亮。
“第三使·商人,上月虽已封印,但他布下的因果交易网没有死,万宝楼的暗渠里,账目还在走,货还在流,有人接手了他的网。”
他指尖移动,舆图上亮起一点又一点。每亮一点,厅中便有一人的呼吸重上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