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七使·黑齿轮,前千机阁副阁主墨守规,以墟气引擎驱动北境兽潮,霜狼镇外那两场仗的兽群队列,就是他排的兵。”
温言攥着零件的手停住了,墨守规三个字砸下来,她垂下眼,把那枚零件攥进了掌心,那个人离开千机阁时,她九岁,还喊过他一声师叔。
“我可以作证。”苏砚开口,“霜狼镇外,兽群进退的间距分毫不差,蹄声敲的是同一种节律,像有齿轮在雪原底下转,墟兽没有纪律,教它们排队的东西,在别处。”
尉迟镇北看了他一眼,微微颔首。
“他麾下,三十六影之首·影将,前霜狼骑叛帅,已潜入北境,策动霜狼骑旧部。”尉迟镇北的目光扫过萧坼,“第八使·血衣,蛊杀的痕迹出现在南疆,赤焰城圣女祭上的噬心蛊,是第一笔;第一使·面具,已经渗进了白鹿书院,三位山长半月内行踪成谜者已有两人,读书人的脸,最难辨真假。”
阿茝的指尖在袖中收紧了,圣女祭上那只钉在盘龙柱上的噬心蛊,甲壳内侧那方米粒大的血色算盘印,此刻在这句话里对上了号。
“那只噬心蛊,是我看着苏大人斩的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字字清楚,“蛊腹内侧烙着血印,形如算盘,东越愿把当日的蛊尸拓片送来归档。”
尉迟镇北向她颔首致谢。
“南疆湿热,伤员易生瘴毒。”芷萝也轻声补了一句,“药王谷可先送三车草药北上。”
满厅的刀兵气里,这两句话像两枚细针,把各方缝到了一处。
满厅死寂只持续了三息。
“墟影会已动其三,暗桩遍布四州。”尉迟镇北一字一顿,“这不是试探,是前奏。”
萧坼第一个开口,他站起来,玄甲叶片相击,声如碎冰。
“策动我霜狼骑旧部的,是我认识的旧旗。”他说,“我来处理。”
没有人问那面旧旗是谁,厅中所有人都听见了萧坼声音里压着的东西,那里面有一段北境人皆知的族耻,不适合在这张案桌上翻开。
“准了。”尉迟镇北点头,又看向灵澂与阿茝,“灵渊宫与东越既已列席,往后情报互通,诸位,风暴起时,没有谁能独自撑伞。”
灵澂垂目颔首,潮汐之力在她周身极轻地荡了一圈,厅中烛火齐齐一晃,像替这位三千年不入世的圣女做了答。
议事的议题转到兵力布防,舆图上,代表烬墙的那道横线被灵力描了一遍又一遍,裂纹的标注每添一处,厅中的空气便沉上一分。
尉迟镇北调兵的手令一道接一道签发出去,印泥红了半案,没有人提出散会,也没有人看窗外的天色,窗外的天,早就阴透了。
议事的间隙,众人散到庭院里透气。
庭中有棵老梅,枝头积着雪,阿九就蹲在梅树下,面前立着他那个草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