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这梨园行里,那都是下九流里的下九流,连给正经唱戏的提鞋都不配。”
“可不嘛,听说还在地上爬,学狗叫唤呢。”
张婶一脸鄙夷,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,像是生怕陆家屋里听不见似的。
“也就是金爷看个新鲜,赏俩钱。”
“这就是拿着尊严换饭吃,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子,早就一头撞死在南墙上了,丢不起那个人!”
“戏子,还是个演畜生的戏子,以后谁家姑娘肯嫁给他?”
屋里。
陆诚正要推门出去,手放在门栓上,停住了。
他耳力好,外面那些难听话,字字句句都钻进了耳朵里。
下九流?钻筒子?披毛戴角?
陆诚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也没觉得多委屈。
这世道就是这样,笑贫不笑娼。
你没钱,呼吸都是错的。你有钱,放个屁都是香的。
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父母。
要是让老爹老娘听见这些话,那心里得是个什么滋味?
二老一辈子老实巴交,把面子看得比命重。
这帮长舌妇,该治!
陆诚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他手里端着那个大木盆,那一身精气神,跟往常那个闷葫芦判若两人。
他也没去公用水龙头跟那帮人挤,单手拎着满满一桶备好的水,就像拎着一根稻草。
屋里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