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老根急了,脸红脖子粗地去推陆诚。
“你现在是什么身份?你是庆云班的台柱子,是金爷捧的角儿!哪有角儿去拉洋车的?”
“这要是让人看见了,你的面子往哪搁?庆云班的脸往哪搁?”
“再说了,这是伺候人的活儿,爹干了一辈子,习惯了。你细皮嫩肉的,哪会拉这个?”
老头死死抓着车把不撒手,倔得像头驴。
在他看来,儿子能给他买这辆车,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。
真要让儿子拉他,那是折寿,是要遭天打雷劈的。
陆诚看着父亲那双干枯如树皮、指节变形的大手。
这双手,拉了三十年的车。
拉扯大了他,拉来了他的童子功,拉来了母亲的药钱。
这背,是为了这个家才驼的。
陆诚没再废话。
他突然伸出手,握住了父亲的手腕。
没有用力,只是轻轻一搭。
“爹。”
“小时候,您拉着我满四九城跑去看病,去拜师。”
“那时候我就想,等我长大了,有力气了,我也得拉您一回。”
“至于面子?”
陆诚摇头一笑。
“我陆诚的面子,不是靠坐车坐出来的,是靠拳头打出来的,是靠戏唱出来的。”
“在这个家里,您就是天王老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