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行的贩夫推着吱呀作响的板车,挑担的货郎身影隐约,空气中混着柴火的烟气、蒸糕的甜味和清扫街道扬起的淡淡尘土气息。
奔行间,前方雾霭中迎面而来数道人影。
他们皆身着禁军制式的铠甲,却步履沉重,未携兵刃,一副焦急的模样。
梁进勒住缰绳。
“吁——”
他目光锐利如鹰,穿透晨雾,落在那几张熟悉又带着风霜的脸上。
吴焕、王全、钱三……都是当年在同一个营帐里生活的老同袍。
“你们几个,这个点不当值巡守?”
“在这里晃荡什么?!”
梁进声音沉凝,在这清冷的晨风里格外清晰。
几人浑身一凛,猛地循声抬头,认出骑在高大骏马上的梁进,那压迫感瞬间让他们手足无措!
“梁……梁统领!”
吴焕最年长,反应最快,赶忙领着几人躬身行礼,动作拘谨到近乎僵硬,声音带着浓重的敬畏与惶恐:
“属下见过统领大人!”
同袍情谊仍在心头,但随着梁进如火箭般蹿升,双方地位早已筑就了一道无形的天堑。
当年的“梁老弟”三字,是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了。
吴焕深吸一口气,指着身后被两人抬着的一副简陋担架,语带焦灼:
“回统领!是……是丁俊老弟!老毛病来得又重又急!今早刚点完卯还没来得及去到岗位就昏死在值房里了……”
“眼看着人都厥过去,脸色乌紫透着死气!我等不敢耽搁,告了假便想送他去杏林巷的老王婆那儿先看看……”
梁进的目光越过吴焕宽厚的肩膀。
担架上那年轻的禁军士兵丁俊,紧闭双眼,脸上泛着不祥的酱紫色,嘴唇青灰干裂,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铺满了蜡黄的额头,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伴着拉风箱般的嘶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