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老宅的风,骤然冷了半截。
代号朔那句轻飘飘的自白,像一盆冰水,直接浇灭小院里刚刚升起的胜诉曙光。
小陈整个人僵在原地,手里捏着一叠泛黄卷宗,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,语气又急又懵:
“你说什么?你只是执行者?”
“折腾十六年的所有事,篡改卷宗、压下冤案,全都不是你的主意?”
他接受不了。
熬了这么久,追着线索生死博弈,好不容易锤死眼前人,结果对方一句话,直接推翻所有定论。
陈峰握着记录仪的手微微收紧,镜头稳稳锁着对面的男人,声音沉得厉害:
“你别胡乱翻供。”
“所有证据全部指向你,笔迹、批注、操作痕迹,全都对你不利,现在说自己是棋子?”
“我没翻供。”
代号朔站在原地,褪去了之前的儒雅伪装,神色坦荡又冷淡,
“我做的事,我认。流程罪责、违规操作,我全盘接下。”
“但十六年前,最初压下整件旧案、授意篡改笔录的人,不是我。”
顾梅身子轻轻一晃,积压十六年的情绪彻底乱了。
她隐忍躲藏半辈子,以为找到罪魁祸首,能讨回所有清白,到头来,只是抓到一个台前替身。
她声音发哑,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:
“你既然是执行者,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为什么甘愿替别人藏这么多年的黑锅?”
代号朔垂眸,视线扫过脚下老旧青石板,沉默了好几息。
像是在权衡,又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彻底撕破最后的遮羞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