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九岁。”
窑洞里安静下来。
年长的男人叹了口气。
“这孩子,不容易啊。”他不是在问谁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在狼窝里待了一年多。身边全是戴笠的鹰犬,走错一步就是死路一条。别说打日本人了,他每天睁开眼,想的第一件事,是怎么活过今天。”
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这一仗打完,他的名声会更大。蒋介石会盯着他,戴笠会盯着他,日本人更会把他当成眼中钉。他的处境,只会更危险。”
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同志开口了:“那……要不要想办法把他撤出来?”
“不能撤。”年长的男人摇头,斩钉截铁,“他在那个位置上一天,我们就多一双眼睛,多一只手。一个能打进戴笠心腹圈子的人,价值连城。”
他站起来,在狭小的窑洞里踱了两步。
“但要给他加一条线。一条备用的,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启用的后路。”
“怎么加?”
“我来安排。”年长的男人走到窑洞门口,掀开厚重的门帘,看着外面的夜空。
山里的星星,亮得惊人。
“十九岁……”他又念了一遍这个数字,声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窑洞里,再没人说话。
油灯的火苗,在穿堂风里晃了两下,又顽强地挺直了。
……
千里之外,喜峰口。
梁承烬躺在平房的行军床上,睁着眼睛。
右肋上的伤口缝了四针,军医的手艺糙得很,缝得歪歪扭扭,此刻正一下一下地抽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