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说一路上几十名大小官吏集体眼瞎,显然说何家利用职权替戚安白掩饰身份,更能叫这件事有一个完整的解释。
更何况在那侍从看来,戚岁岁此刻红着眼掉眼泪的样子,也实在虚伪得很。
科举舞弊的事情,他也听说过一些。
要是这个戚岁岁真有几分实打实的才学,那她想要参加科举,想要借此证明女子未必不如男子,倒也还算说得过去。
纵使手段不对,至少动机还能勉强让人理解。
可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,他已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人根本没多少真本事。
每天写出来的东西要么前言不搭后语,要么零零散散,只偶尔蹦出几句还算可看的见解。
很明显,那些多半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。
这样的水平别说会试,就是平日里放到稍微像样一点的书院,也未必能拿得出手。
她明知自己没那本事,却还非要去参加科举,这在他看来简直愚蠢得不可思议。他实在想不懂戚岁岁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。
为了一个根本不属于她的功名?为了在众人面前扬名?
更想不明白的是,她若当真这么在意何望舟,当初又为何要在会试上抄写他的文章,将人一并拖下水?
如今人死了,她倒哭得伤心,又有什么用?
“把今天的文章写完。”侍从留下这一句,就不再理她。
戚岁岁坐在桌边,久久没有动。
何望舟死了,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,突然到她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
她脑中一时闪过青山书院里的何望舟,再想起不久前贡院外,他看着她说。
“等考完之后,我们好好谈谈以后。”
以后,他们哪里还有以后?
戚岁岁捂住脸,肩膀轻轻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