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啪嗒。」
钨丝灯的光晕应声熄灭。
陈阿根扣上生锈的铜锁,快步走到村口的青石桥头。
桥上已经聚了三五个老街坊,没人说话,只有老旱菸枪里的火星在渐浓的暮色中忽明忽暗。
「走吗?」「走吧。」
......
四十二岁的车间焊工老赵摘下满是划痕的防护面罩,粗糙的手掌拂过冰冷的工具机导轨。
老夥计在八年里冲压过数百万个标准零件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早已洗得发白的棉布,把台面上最后一抹机油擦得乾乾净净,然后小心翼翼地给工具机盖上防尘布。
「工贼老赵,别他妈卷了。」
「要卷就去蛮荒卷。」
工友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老赵没斗嘴,拍了拍冷硬的铁壳,大步走出厂门,没再回头。
「啪。」
这座重工基地,最后一道高压电闸被合下。
「啪。」「啪。」
「啪。」
一声声开关脆响,在广袤的大陆各处无声回荡。
在高空侦察卫星捕捉到的夜光遥感图上,
如蛛网般繁密的金色脉络,
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截截隐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