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着一只粗瓷碗,碗里是灰白色的糊状食物,正把勺子往嘴里送。
就在勺子碰到嘴唇的那一瞬,她的嘴突然缩小了。
不是抿紧,是真的缩小,嘴唇向内收拢,从一张嘴变成一个针孔那么大的洞,勺子里的东西全糊在了脸上。
老太太没有骂,也没有哭。
她放下勺子,用手把脸上的糊糊刮下来,重新抹回碗里,然后再舀一勺,再往嘴边送。
那张嘴继续缩着。
林夏往前走。
第二户院子里有个老头在喝水。
他捧着一只葫芦瓢,仰起头往嘴里倒。
水刚流进喉咙,他的脖子上就噗地裂开了一个洞,喝进去的水混着血从洞里全部涌了出来,顺着胸口往下淌。
老头把瓢里剩下的水倒完,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滩水迹,哭了。
林夏继续往前。
他看到有老人试着躺下睡觉,刚一闭眼就浑身痉挛,指甲把席子抓得稀烂。
他看到有老人试着走出村子,走到村口的界线前,两条腿就开始不听话,一步一步倒着退回来。
整个村子里,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。
尝试,失败,再尝试。
林夏心中思索起来。
吃饭,嘴就变小。
喝水,脖子就破洞。
睡觉,就痛如万箭穿心。
想死,死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