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之前,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了。
往东,上高速,一千一百里,回东阳。往北,走国道,进无人区,八百里,是雪线。
沈聿把车熄了火,没下去。他知道后头这两位得说话。叶峰先开的口。
“你回东阳。”
林钰倾没吭声。“我不是跟你商量。”叶峰说,“东阳那口锅是你的。你爸在那儿,婉清在那儿,康养中心那一百多号人在那儿。火烧到你家门口了。”
“那你呢。”
“我往北。”叶峰说,“我师傅在那儿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沈师兄跟我。”
林钰倾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。外头的风灌进来,带着土腥味,凉得扎人。
她想了很久。久到叶峰以为她要答应了。然后她把车窗摇上去。
“叶峰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回。”
叶峰皱起眉:“钰倾——”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她说,“你去找师傅,那是去找根。我回东阳,是去救火。”
“这两件事哪一件更急?”
叶峰没答。“救火。”她自己答了,“火烧眉毛,救火更急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可火年年有。”她说,“根只有这一条。”
她把平板从腿上拿起来,翻到最上头那一封没发出去的邮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