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十九个坑,是您烧的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您烧的是什么。”
老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。那一眼看得叶峰后背发紧——他六年里挨的骂,十有八九是从这一眼开始的。
“你先说说,你看出什么来了。”
“坑挑的都是背风的地方。灰压得实,半年没散。”叶峰说,“最后一处坑边压着半张纸,上头是您的字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钰倾说,前十八处是给追您的人看的假路,第十九处是留给我的。”
老人“哼”了一声。
“那丫头比你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还——”老人张嘴要骂,骂到一半忽然停了。他这一停,胸口起伏了两下,人往后靠了半寸。
叶峰的身子立刻绷起来。“没事。”老人摆了摆手,“话说急了。”
他缓了一会儿,才接着往下说。“你说对了一半。前头那十八处是假路。可我烧的东西,你没猜着。”
“是什么。”
“是这二十年,我记下来的所有东西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“东家那边多少人,谁归谁管,哪一年在哪儿动过手。这条地脉上一共几个漏气的地方,各在什么方位;涅槃山那本《镇渊要略》残的是哪几段,我这些年补出多少——”
老人一样一样往下数。数到第七样的时候,叶峰的后背已经僵了。
“这些我全写过。”
“写完呢。”
“写完背一遍。”老人说,“背下来了,就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