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以后,叶峰问出了那句憋了三天的话。
那是他在藏脉殿里对着一块空玉磕过头之后,就一直卡在嗓子眼里的一句。
“师傅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那缕残识里说——您不是在乱葬岗随手捡的我。”
炭盆里的火昨夜添过三回,这会儿只剩底下一层暗红。
“您说,是先知道有我,才去的乱葬岗。”
老人没答。“是谁告诉您的。”
石屋里静了很久。久到外头灶上那罐药“咕嘟”响了一声,林钰倾把火压小了。
然后老人开口了。“己卯年冬天,我头一回南下东阳。”
叶峰愣了一下——他问的不是这个。
“我那时候在山下走方,替人瞧病。有一天在东阳城西一条巷子里,我给一个女人搭了脉。”
“那年她二十岁。”
“她那一脉,是纯阴入骨。千年一遇。”
叶峰的呼吸慢了下来。“我涅槃山守了二十代的那半桩约,那天有了下家。”老人说,“我在那条巷子口站了半个时辰没动。”
“我没告诉她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告诉她,就是害她。”老人说,“她那时候刚从外地投奔亲戚过来,人生地不熟,一个姑娘家。我要是跟她说,你这条命生来是替天下人挡一样东西的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“后来呢。”
“后来她嫁进林家,生了个丫头。”
“庚辰年。我去看了一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