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工地在江边老城区,叫“沿江旧改三期”。
项目二十年前立的项,中间停过两回,二〇一一年彻底停了。现在那块地上是一片围挡,围挡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草,草丛里露出几截生锈的钢筋。
祝婉清带人去的时候是上午。
守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住在门口一间彩钢板房里,一天二百块,看了九年。
“底下有什么?”
“啥也没有。”老头说,“就一个大坑。”
“多大。”
老头往里指了指:“你自个儿看。”
那个坑,站在坑沿上看不见底。
不是黑,是灰——一层灰蒙蒙的东西浮在坑口上,像是雾,可这天没雾。
祝婉清让人放了根测绳下去。绳子放了四十七米,到底了。
“这是地基?”她问。
跟来的那个结构工程师蹲在坑沿上看了很久,摇头。
“祝总,这不像地基。”
“哪儿不像。”
“地基是一格一格的,桩位有规矩,得跟上头的柱网对得上。”工程师指着坑壁,“您看这个。”
坑壁上有一道东西。
那是一条沟,从坑口往下斜着走,一直走到看不见的地方。沟不宽,一米出头,两边砌着石头——不是水泥,是青石,一块一块码上去的。
“这是老东西。”工程师说,“至少一百年。”
“您看这石头的缝,是拿糯米灰浆勾的。这手艺现在没人用了。”
“可它跟这个坑连着。”